「出國了沒?」可說是2023年開始興起的問候語。
算起來距離Covid-19疫情解封才1年多,但你是不是也覺得那段隔離的日子彷彿很久以前?被困在島嶼上的我們,想著何時可以離開,卻有另一群人想的是,何時才能上岸。他們是往來世界港口的船員。
疫情之下,
海運的蓬勃是船員堅守崗位所換來的
全球化的今天,人們的民生用品、糧食乃至燃油,都靠著航運送到我們的手中。疫情之下,物品的流通只剩下海運一個選項。
當時我們注意到的是,航運界史無前例的年終獎金,人人稱羨。因為疫情造成的航班延誤、物價攀升,讓全球航運界無不搶船期、拚速度,因此造就海運產業超乎想像的榮景,其背後是無數船員的辛勞付出。
面對供不應求的航運量,船員們不只工作量倍增,還面臨著無法上岸的煎熬。因為接種疫苗者才能上岸的規定,未能施打疫苗的各國船員,每每靠港,只能眼巴巴望著近在咫尺的陸地,卻上不了岸,遊走世界的商船頓時成了海上的孤島。
「那是最輝煌,也最黑暗的日子。」回想起疫情在船上的生活,年輕船員何晟業苦笑著這麼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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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員房間。偶爾因為海上風浪太大被翻箱倒櫃,如同疫情期間的封閉混亂。
年輕航海王出海追尋夢想,誰知遇上疫情這個大魔王
近年來,商船的工作標準越來越嚴苛,船員不只需要具備專業能力、考取各種執照,還得精通英語。坐擁高薪還能夠順便環遊世界的誘因,吸引不少年輕人投身航運工作。
何晟業正是這批新血的其中一員。就讀國立臺灣海洋大學輪機系的他,2013年上船實習便確定志向,退伍後正式投入航運工作,2016年加入陽明海運這個大家庭。
雖然每趟船期動輒9、10個月無法回家,但近十年來,隨著手機漫遊普及化,以及海上的網路逐步開放,晟業早已習慣透過訊息和視訊聯繫親友。當聚少離多不再是問題,反倒跟隨商船能夠探索世界各地,還能趁早存幾桶金,怎麼想都很值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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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輕船員對跑船有不同見解,晟業希望趁年輕盡快累積歷練。伴侶個性獨立,兩人從交往初期就是靠著電話與網路維持遠距離關係
2020年疫情前,晟業剛轉調岸勤工作,準備回歸陸地生活。正在籌備婚禮時,沒想到就這麼遇上Covid-19。當船員們紛紛放棄時,他逆向思考決定再次上船工作。他想著,跑船本來就辛苦,與其受困陸地,不如咬牙撐過去吧,沒想到會迎來跑船生涯的最大試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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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機員負責船上的機械動力正常運作,多數時間在封閉的機艙環境工作。
長期無法上岸的船員,心也成了一座座孤島
陸地上的疫情持續升溫,船員被隔絕在船上,反而相對安全。剛開始晟業也是樂觀看待,想著一年無法下地應該還好。隨著各國疫情從蔓延走到趨緩,2021年4月美國率先開放船員施打嬌生疫苗,各國船員終於獲得解禁,但臺灣船員卻沒那麼幸運。
無法施打疫苗之外,臺灣航運業也缺工嚴重。部分船員轉職,加上外籍船員無法登船工作,臺灣船員漸漸地需要一個人當兩個人用,晟業不時得面對24甚或48小時不間斷的工時。龐大的身心壓力讓他喘不過氣,還好有女友的網路陪伴,可以視訊通話訴訴苦。
公司也盡其可能地改善封閉的船艙生活,給予加菜金、提供switch以及卡拉OK等娛樂設備,甚至不再限制網路的使用流量,讓船員下班隨時可以透過視訊或留言與親友聯繫。只是受困海上的日子越來越長,船員們的心情也越來越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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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上有交誼廳、餐廳等公共休閒空間。船員房間如同套房設備完善,也有辦公區可在房內值勤
問起哪部分是最辛苦的,晟業的回答讓人有些意外。他充滿無奈地回答:「每次的回家都不是真的回家,那種感覺很差。」一次次地靠岸,卻上不了岸,真正的失落原來是不可得。
疫情期間,晟業待的船每個月都會在臺灣靠港兩次,離家如此的近,但回家卻是難以企及的想望。船隻就像一座座移動的孤島,世界的紛擾進不來,船員的孤苦無人知,只能逕自地來回世界各個港口,安靜地完成任務。
艱困的時期已過去,磨難都是人生的印記
海上漂流的日子持續了2年多,直到2022年的5月,晟業與一夥船員終於等到進高雄港打疫苗的機會。腳踩陸地的踏實感,讓大夥忍不住的瘋狂拍照留念,照片中可以深深感受到那股興奮感。
2022年底,晟業也結束了這段長期的海上奮鬥。疫情的磨難讓他迅速地累積資歷,一路從三管晉升到大管,轉調岸勤工作後,最近也考取最高職別輪機長的資格,順利達成自己設下的目標,辛苦總歸是有代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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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員穿著隔離衣下船施打疫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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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11月18日完成最後一趟船期,晟業興奮地拍照留念
短暫回歸陸地,忙於船舶維修與改裝專案之外,晟業終於有時間和親友好好相聚,並與愛情長跑多年的女友完成終身大事。看著晟業與女友穿著陽明海運制服的新婚照,可以感受到身為船員的那份榮譽感,仍在他的心中發熱著。
離開海的日子還不算長,但晟業笑說已經開始想念,也還要趁年輕繼續努力衝刺,看來不久後他又要出航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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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特地穿著陽明海運的工作服拍攝婚紗照